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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济民之志 书千年沧桑
——王安石《鄞县经游记》解读
http://www.blnews.com.cn  北仑新闻网   2018年06月04日 15:11

  □啸 奇

  “庆历七年十一月丁丑,余自县出,属民,使浚渠川。至万灵乡之左界,宿慈福院。戊寅,升鸡山,观碶工凿石,遂入育王山,宿广利寺。雨,不克东。辛巳,下灵岩,浮石湫之壑以望海,而谋作斗门于海滨,宿灵岩之旌教院。癸未,至芦江,临决渠之口,转以入于瑞岩之开善院,遂宿。甲申,游天童山,宿景德寺。”——王安石《鄞县经游记》(节录)

  单就文体本身而言,备受鄞县、北仑两地史志称道的《鄞县经游记》只能算是一位称职县令勤政敬业的工作日志,无法比拟《游褒禅山记》之类的名篇散文。时隔千年,沧海桑田,当年流水账般的工作日志,今天读来总觉得格外纯朴厚重。同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这样赞誉王安石:“翰林风月三千首,吏部文章两百年”。一代名相的简约游记,堪当“史吏文章十世纪”。

  《鄞县经游记》全篇二百四十一字,涉及北仑区域仅四天(辛巳至甲申)、三段话、六十个字。稍具国语功底的普通读者,逐字句读并不困难,但应精准把握当时的文史地理,否则极易重蹈望文生义、以今拟古的流弊。王安石于庆历七年四月(1047年)出任鄞县县令,当时管辖区域大体相当于现在的海曙区、鄞州区、北仑区,其中小浃江流域的小港(崇邱乡)已划归定海县管辖达139年。游记涉及的石湫(灵岩乡)、旌教院(泰邱乡)、芦江(海晏乡)三个乡,是在游记后三十年,1077年才划给定海。文中记录的第二天“升鸡山,观碶工凿石”,并非甬江口上的金鸡山。鄞县县令怎能跑到隔壁定海去巡查督工?“鸡山”位于现在的鄞州五乡镇,并已化身碶桥,或者夷为平地。文中提及的广利寺即现在的育王寺,旌教院即华岩寺,开善院即瑞岩寺,景德寺即天童寺。

  流传有序的王安石督造穿山碶、整治芦江水系的历史故事,游记中仅用“至芦江,临决渠之口”八个字一笔带过。“浮石湫之壑以望海,而谋作斗门于海滨”十六字,写尽北仑千年沧桑之变迁。当时斗门(碶堰)、海滨(岸塘)的确切位置,如今已经很难考订,大致应在灵峰、邬隘、329国道一线,因为沿途仍有不少王公塘、王公堰遗迹。明代嘉靖年间(1562年),定海县令何愈督造千丈塘时,海岸线仍在高塘、千丈、泰山路一线。如果真能穿越时空,今天的北仑港城肯定是矗立在云水之间的海市蜃楼。在北仑的最后一天,“甲申,游天童山,宿景德寺”。如今的驴友仍能徒步穿越这天行程,它就是完整保留至今的狮子岭——天童岭古道,青山依旧,明月还照。

  游记提及的“石湫”,应该补充更为详实的方志史料。它既是一处著名的岩泉景观,也曾是远近闻名的乡村集市。据《乾隆镇海县志》记载:石湫水源出自太白盘岙,“岩高水阔,相传天雨,七分下灵岩,三分下泰邱;晴久,三分下灵岩,七分下泰邱”。略感遗憾的是,这一岩泉胜景,因建设新路水库(1957年)而绝迹。另据《宝庆四明志》记载,宝庆年间(1227年),全北仑区域仅有石湫、江南两个乡村集市,那时的大碶、新碶尚在一片汪洋之中。《宝庆四明志》还在“石湫”叙水条目下(江、湖、溪、潭、池、浦),补录一位并不著名的诗人郑瓒题咏:“一水玻璃似苕霅,群山俎豆胜方壶”。如果将有点生僻的“苕霅”“方壶”两词翻译成常用词“苕溪”“澎湖”,你就会感叹,“浮石湫之壑以望海”,如同千年之前的山水画卷。

  江河湖海无疑是浙东甬城最具特色的自然风貌,港城北仑独缺湖泊,多少让人遗憾。将火红年代建造的诸多山塘水库,纷纷改称湖泊,实属无奈之举。水库的湖光山色同样宜人休闲,但总有“高冷”之寒,缺乏天然湖泊“亲民”特征。轻率废弃称谓已久的“水库”一词,显得不够尊重人文历史,因为“水库”凝聚了父辈们太多的汗血智慧。北仑历史上也曾有过白泉、富都、彭城三大湖泊,分别位于如今的湖塘、塔峙、陈华,湖址遗迹至今还能辨认。它们的体量肯定也不。小爸芑啡,溉民田二百余顷”记载,目睹者用苕溪、澎湖来形容,绝非信口雌黄。

  千年之遥,东巡路上,三十岁不到的王安石,肯定领略了三大湖泊的宜人风光,也为我们留下了“下灵岩,浮石湫,至芦江”日志式春秋史记。徘徊故地,放眼港城,应该更能体会王荆公任满告别鄞县(当然包括北仑)时的心境:“越山长青水长白,越人长家山水国。可怜客子无定处,一梦三年今复北。浮云飘渺抱城楼,东望不见空回头。人间未有归耕处,早晚重来此地游”。灵岩子民畅怀吟诵:荆公夜宿华岩寺,千年苍茫云水间。碧秀山庄春波绿,一朝名相乘月归。

  (作者单位:北仑供电局)

编辑:俞巧霞  稿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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